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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在路上,于绝望中希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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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选择去看《落叶归根》,是因为无意间看到了它在电影频道做的首映式。当时演员导演说了些什么,不记得了,只记得所有的片花都由《菊次郎的夏天》中那段著名的配乐联系在一起,让我有了第一印象:这是个关于“在路上”的故事。

    电影海报上,印着这么一句:“一个承诺,引发不可思议的疯狂之旅?!辈⒊浦厮晗簿绱笃?。带着一份看风景、找乐的心情钻进电影院,却发现原来是个悲剧故事,只不过加入了一些温情、喜剧的元素在里面,让这个蘸满了泪水和无奈的故事不至于那样蚕食人心。

    老赵是个五十多岁的东北农民,他南下深圳打工,和来自四川的老王成为好友。老王因为喝酒死在工地上,为了完成“落叶归根”这个承诺,老赵决定将老王送回乡。
    老赵先将老王伪装成醉鬼,混上长途车,他们的归乡之旅也就此展开。假仗义并擅用高科技的劫匪;执意要将他们送到医院的善良农民;失落了爱情找不到生活目标的货车司机;无儿无女为自己操办丧事的老人;独自骑车去拉萨的时尚青年;售卖山珍敲诈却对假币耿耿于怀的黑店;躲避世俗偏见的养蜂人一家;妖媚善良身在异乡的发廊妹;为了儿子上大学去拣破烂卖血的中年妇女……旅途中的一个又一个擦身而过,串成了这段奇异旅程,千里背尸、最终回到故乡,然而那片土地即将在几日后被湮没,亲人也已搬走,聊以安慰的,是破落的门板上的那段话,是亲人间的隔阂终已消除……

    《落叶归根》是一部中等偏上的电影,它给了你好看的故事、捧腹的细节、观后的思考。在老赵和牛车赛跑时、在他为了一顿饭去假装奔丧却又真的悲痛时、在他吹着口技用轮胎运老张时、在他面对袭来的巨石又突然躲闪时、在他跟在车后骂缺德带冒烟时……我的笑中蘸着泪,泪中又含着笑。旅途为何如此辛苦,为何总在绝望中又能萌发出一点点的温情和希望?

    个人观点,这个社会的阶级之分已模糊,但阶层之分一定是有。那些草根的那些小人物,常常是用恶狠狠的自讽、嘲笑,把自己首先踩在脚下,才能抵挡住别人对自我自尊的践踏。把希望降到最低点,是为了抵挡住失望的来临。但这不代表小人物就没有自尊,他们不过是把自尊埋在卑微的后头,一旦被蹩挟到最拐角的地方,他们甚至比那些高高位于庙堂之上的人,更懂得自尊自爱。

    他们就像荒原上的茅草,沙漠里的骆驼刺,看起来不规整,甚至有些邋遢,却是朝气蓬勃的,充满了简单、直接、恶狠狠的生命力。

    导演张扬,一如往常,诉说着一个人性寓言。只不过,这一次的场景摆到了路上。在第六代导演中,张扬算是较优秀的一位,从《爱情麻辣烫》、《洗澡》到《向日葵》,他的表现一直是中规中矩中不乏思考??垂叛锏囊桓龅缡幼ǚ?,从中文系转学到电影学院的他,是个对电影特别执著的人,这种执著表现在他从本子的创意、编剧到导演,都要亲历亲为。个人感觉,这是一种敬业,也会是种局限。因为精力太平摊,就不太可能在某一方面特别专。而单点的卓越,恰是一个导演确定风格的最佳方法。

   这部电影也有些缺憾,比如内容太满,这使得每个桥段的力度都不太够。因为太赶,段落与段落间的起承转合过于急促,经常生生的从一个镜头跳到另一个镜头,被人戏称是一场马拉松式的小品表演。缺乏细节的表现、缺乏空镜头、在云南高原取景,画面却常很随意、凌乱,色彩和构图上都不够精致。近来网上暴炒,张扬不尊重艺术,剪了某某群众演员的镜头,甚至有传言,出国参展的片子连廖凡和张笛的戏都剪了,颇让当事人意外。由此可见,在一部片子中,想有太大或太多的诉求点,都是不合适的。前者的失败,就如《无极》。好在《落叶归根》中有个赵本山,他炉火纯青的肢体语言,让这部电影增色不少。

    这部电影中,我最喜欢的一个镜头,是老赵坐在运货的卡车上,大声的朗诵着那一段:“如果我的故乡是一条大路,我就是一辆汽车,我跑啊跑,我多快乐;如果我的故乡是一棵大树,我就是一片树叶,我摇啊摇,我多快乐……”镜头摇了一个短暂的360度,云贵高原大色块的地貌映在眼前,红色的土地,绿色的植被,黑色的公路,一切的一切都是疾驶而过……只要活着,有什么不能面对,不能穿越,不能冲破?!我的泪,在那一刻终于落了下来。

   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,但总有一二能温暖我心。我们一直在路上,于绝望中希望着。这,也是人性的伟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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